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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武山古战场览胜探疑
发布时间:2018-1-11      稿件来源:本站  信息作者:甄承民  

公元前205年(汉高祖二年)五月,至公元前203年(汉高祖四年)八月,楚霸王项羽和汉王刘邦围绕战略要地荥阳、成皋一带展开了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持久战争,历时两年三个月,史称成皋之战。在这场战争中,刘邦率领文臣武将,注重政治、军事和经济多方面的配合,将正面相持、侧翼迂回和敌后骚扰等策略加以巧妙运用,首创后发制人、疲敌制胜的战略战术,逐步扭转楚强汉弱的局面,直至取得战役战略上的优势,为进行战略决战,最终战胜楚霸王项羽奠定了坚实基础。因此,成皋之战成为中国古代战争史上以弱胜强的又一成功战例。

为寻古览胜,探解成皋战役,在一个露饱蝉懒、花瘦叶黄的清秋时节,我和朋友一起来到广武山,感受古战场那瑟瑟西风,潇潇秋雨。广武山,昔称三皇山,当地人称邙山,位于河南省的黄河南岸。从骆驼岭乘车西行约3公里,就到了广武山。《荥泽县志》载,广武山“山势自河边陡起,由北而南,绵亘不断……峰峦尖秀,峭拔数十丈,朝霞暮烟,变态万状。”广武山西有成皋之险,南有荥阳重镇,为古代交通咽喉、兵家必争之地。广武山上有一条由南向北的巨壑深涧,东西两岸约400米,历史上称广武涧,即鸿沟,是成皋之战后期的主战场。后来,楚汉相争两年多,经过大战七十,小战四十的浴血拼争,刘邦越战越强,项羽被迫与汉约和,以鸿沟为界中分天下。现代中国象棋中的楚河汉界的故事就是由此鸿沟说起。

景区有一些残缺不全的战争遗迹和许多新建景观。在濒临黄河岸边的广武断壁上,伫立着一尊“战马嘶鸣”铁塑。铁塑高7米,重10吨,底座背景是刀枪剑戟横沉的战乱沙场,战马前蹄腾空,引颈嘶鸣,好像在呼唤它那已喋血沙场的主人。留步铁塑脚下,俯视远方不尽的古时疆场,真让人热血贲张,豪情满怀。在边走边看中,我们聆听了导游热情洋溢的介绍。忙里偷闲,我还购买了一些景点资料阅读起来。没想到,广武山鸿沟一游使我豁然开朗,成皋之战的史实颠覆了我对刘邦的原有看法。当年的战史证明,刘邦有着很高的军事素养,成皋之战是刘邦军事生涯中的一篇得意之作。

楚汉战争初期,汉王刘邦处于劣势地位。但刘邦在军事上善于运用谋略,巧妙利用各种矛盾,做到示形隐真,乘项羽东进镇压田荣反楚之际,从汉中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一举还定三秦,占领战略要地关中,兵指函谷关。此后,刘邦看到项羽无暇西顾,又纠集诸侯军56万袭占项羽老巢彭城。得胜后的刘邦麻痹轻敌,疏于戒备,被率精兵3万回防的项羽打了个措手不及,仅带骑兵数十人突出重围,狼狈逃窜。

彭城失利后,楚霸王项羽实行战略追击,汉军溃不成军,一泻千里,盟友纷纷倒戈。在这生死存亡之时,刘邦正确分析了楚强汉弱的形势,适时改变战略方针,转攻为守,持续防御。作为三军统帅,刘邦果断令萧何从关中征兵支援前线,调动韩信大军至荥阳、成皋一线布防,另以灌婴为中大夫,率骑兵至荥东与楚军激战,遏制了楚军攻势,挫败了项羽速战速决的企图,最终把防御前线稳定在荥阳、成皋。这一决策充分显示了刘邦卓越的战略敏锐性,意义重大。

一是加大了汉军战略防御纵深。众所周知,自古以来,居守关中的要隘天险在潼关或函谷关一线。而刘邦却把防御前线摆到荥阳、成皋。如上所述,荥阳、成皋地势险峻,河流纵横,易守难攻,历来是屏障洛阳的战略要地。刘邦把防御阵地摆在荥阳、成皋,等于把边境线向前推进了数百里,既发挥了洛阳经济地理优势,又加大了战略防御纵深,确保了关中安全,进而可以依托洛阳和关中的支持与楚军长期抗衡。二是汉军可依托荥阳、成皋筑甬道至黄河,取敖仓积存的粮草食用。当年,在荥阳、汜水一带的黄河、济水和鸿沟汇流之处已成天下水运枢纽,邙山上建起了天下第一粮仓,也称敖仓,积粟极多,为战略物资,汉军若有敖仓的支撑,荥阳、成皋的正面对抗胜算更大。不过,只有荥阳、成皋防线的建立,占有敖仓才能成为现实。三是从荥阳、成皋向东至彭城,沃野八百里,一马平川,轻骑三日可到。刘邦据此可守可攻,将来一旦战机出现,对项羽老巢彭城再次突袭将会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为什么在战役双方对抗的两年间,项羽被刘邦耍得像猴一样南跑北奔,但他在荥阳前线始终重兵把守,其要害就在于此。

再者,成皋之战,是一场由败仗之后而仓促间组织的防御战,逐步演变发展成两军长期相持的持久战,时间之长,战场之广,影响之大,前所未有。在全军兵将均投放到全国各战场,如韩信、萧何、曹参、樊哙、周勃、灌婴等文臣武将各自镇守一方的极端困难的情况下,刘邦组织精干指挥,统揽全局,居中调度指挥了这场波澜壮阔的战役,尽显其雄才伟略,创造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功勋业绩。

刘邦极为重视战略后方基地建设。在荥阳前线稳固后,刘邦迅速返回关中汉都栎阳,首先立儿子刘盈为王太子,树立自己的威信,并令丞相萧何辅佐太子治理关中,负责补充兵员,供应粮秣。刘邦令韩信水淹废丘,将雍王章邯残部一举歼灭,拔除了根据地内的最后一颗钉子。同时调整加强关中周边各关隘要点防御,做到万无一失。当年关中遭灾大饥,刘邦在组织保障前线供给的同时,安排大批关中灾民去汉中巴蜀就食,可见其深谋远虑,用心良苦。为了减轻正面战场的压力,实际上也是为了以正面防御牵制项羽主力而相机发展势力的企图,刘邦充分利用项羽平定英布叛乱之机,速令韩信、张耳由韩城率军渡河,开辟北方战场,相继灭魏、代和赵,降燕,统一了河北的广大地区。特别是在韩信背水一战平定赵地时,刘邦亲率部队渡河策应,攻城略地,发挥了重要作用。另外,刘邦还在荥阳、成皋前线与项羽反复搏杀争夺的极为困难的时候,调配兵将支持韩信攻占齐地,并相机歼灭楚龙且援军二十万,从而看到了成皋战役胜利的曙光。

不仅如此,刘邦还在战役过程中先后指派随何策反淮南英布;指挥彭越游击楚军后方、断其粮道;抽兵两万令刘贾率军深入楚地,后渡淮招降大司马周殷;为了减轻正面战场压力而先后兵出武关和屯兵小修武,且以坚守不战来牵制楚军兵力等做法,都显现了刘邦领军统帅的不寻常之处。

当然,刘邦是人不是神,组织指挥也有失误的地方,许多的决策也是听取了张良等谋士将领的意见而作出的。其实这都属于正常范围。古往今来,哪位圣贤君王在作出重大决定时不听取别人的意见建议?现代科学决策的理论告诉我们,择优性是科学决策的核心,就是要求领导层在决策前广泛听取不同意见,在多个方案的对比中寻求能获得较大效益的方案。所以说,汉王刘邦能做到从谏如流,自古皆是如此,作为后人本不该小题大作,求全责备,或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驻足楚河汉界之巅,耳闻大河滔滔之声,使我心潮澎湃,浮想联翩:刘邦,一位成就四百年帝王之业的著名君主怎么就被人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不禁使我想起亚圣孟子的一句名言:“观于海者难为水,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孟子是说,作为小小老百姓,见了圣人要谦虚点,少说话多磕头,洗耳恭听靠边站。然而两千五百多年过去,游于圣人之门者千千万万,哪个又做了哑巴?何况甚者,还要把圣人打倒在地,再踏上一只脚。对圣人尚且如此,对汉高祖刘邦那就更是小菜一碟、无所顾忌了。

我想,这样也好。说真的,刘邦的功过是非已被人们翻来覆去“捣弄”了两千多年,早已清晰明了,就说那些弱点、缺点和错误,也早已被批得“体无完肤”了。现在,人们茶前饭余继续把刘邦抖落出来聊几句,或褒或贬、或扬或抑,自是一种喜好,抑惑情有独钟。褒扬者自不要说,贬抑者也许是爱之深,恨之切吧!总之,随着时间的流逝,历史话题老生常谈,刘邦能够始终成为世人关注的焦点,反倒使这个历史人物更加鲜活,更值得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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