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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鹄歌》背后耐人寻味的故事
发布时间:2017-9-7      稿件来源:  信息作者:甄承民  

汉高祖十二年(公元前195),大汉开国武将相继被诛,刘邦也因征伐英布而受伤,命不久矣。刘邦回长安后眼看病重,又重提另立太子的事,把太子刘盈废掉,改立爱姬戚夫人所生儿子刘如意为太子。这事以前说过,因朝臣反对没能办成。今次再议,无奈张良、叔孙通等大臣仍不赞成,特别是吕后用张良计,请出“商山四皓”辅佐太子刘盈,刘邦看到阻力太大,终于死了废立之心。

无助的刘邦召来戚夫人,指着远去的“四皓”的背影说:“我本想把刘盈给废了,无奈他已得到‘四皓’的辅佐,羽翼已经丰满,势难更动了。”此时的戚夫人痛心,刘邦也不好受。随后刘邦置酒浇愁,戚夫人跳楚舞,刘邦借着酒意击筑高唱《鸿鹄歌》:“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翼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又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歌曲将太子刘盈比作鸿鹄,也就是天鹅。说鸿鹄已羽翼丰满,一飞千里,高达万丈,纵使我有好弓好箭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了。戚姬梨花带雨,舞姿悲痛;刘邦歌声凄婉,哀苦无助。

刘邦一生留下两首诗,一首是市井小儿耳熟能详的《大风歌》,另一首就是《鸿鹄歌》了。如果说,《大风歌》是胜利者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之歌;那么,《鸿鹄歌》就是失败者的千古绝唱,其背后蕴藏着许多耐人寻味的故事。

汉高祖五年(公元前202),刘邦在定陶登基做了皇帝,封吕雉为皇后,立刘盈为太子。吕雉,单父人,是刘邦在沛县当泗水亭长时嫁给他的糟糠之妻。刘盈当太子时也只有八岁。平心而论,刘邦刚登基时天下人心不稳,百废待兴,就连京城在哪里都没有最后确定,功臣也没能封赏,就马上封皇后立太子是有点仓促。随着时间的发展,形势的变化,刘邦身边的女人和孩子越来越多,感情自然要发生变化,再提废立之事在所难免。

说起来刘邦很幸运。他是在战火中侥幸讨了个定陶大美人戚姬。戚姬长得既年轻漂亮,又娇媚多姿,且多才多艺,能歌善舞,十分受刘邦宠爱。她还为刘邦生了个胖小子,取名如意。刘邦渐渐对生性温和的刘盈和人老珠黄的吕后有了怠慢之意,不由地生发出另立如意的意念。戚姬也不傻,利用受宠的优势,采取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多次催逼刘邦行废立之事。戚夫人出身贫寒,父母早亡,身边无亲无故。再说自己又没有什么政治资本,儿子如意还是个几岁的孩子。虽说刘邦宠爱,但朝中无人支持帮助,戚夫人本不该走上这条与吕后相抗衡的不归路。

此时的吕后却占尽先机。刘盈被早立为太子,母以子贵,吕雉自然进位皇后,符合中国立嫡长子的正统思想观念,既得到了道德舆论的支持,又得到朝臣的拥护。为了巩固既得利益,吕后通过刘邦之手先后把朝中重臣叔孙通和张良任命为太子太傅和太子少傅。另外,以樊哙、吕泽为骨干的吕氏外戚集团已然形成。当得知御史大夫周昌在刘邦面前坚决反对废长立幼后,她竟能以皇后之尊向其下跪以致谢。她还指使其兄吕泽将军要挟张良出谋请出“商山四皓”,最终刘邦屈服于吕雉和各方面的压力,维持现状,抛弃了戚夫人和爱子如意。结果,导致刘邦去世后戚夫人惨死,如意被害的悲剧。

回顾中华五千年文明史,古代帝王由于各种原因废立储君的事并不少见,真可谓是骨肉相残,血雨腥风。有人说,刘邦可以采取后来汉武帝刘彻“立其子先弑其母”的办法。刘彻为了避免后宫干政,晚年先把钩弋夫人无故杀掉,然后再立其子刘弗陵为太子。元代词曲家张养浩有诗《吕后》曰:“妇人阴类狠淫俱,故德元勋半坐诛。钩弋后来非命死,茂陵刚断古今无。”作者还特意写了自注:“惜高祖不诛此妇也。”为刘邦没能像刘彻那样杀掉吕雉而惋惜。

刘邦还可以像南北朝时南宋武帝刘裕那样,临终时下诏,“后世若有幼主,朝事一委宰相,母后不烦临朝。”众所周知,刘宋王朝历经七帝,乱了个一塌糊涂。正如人们传诵的那样:“遥望建康城,小江逆流萤。先见子杀父,后有弟杀兄。”虽说南宋近40年血雨腥风,但确实没有出现后宫干预朝政的事。

刘邦还可以采取其它方法,如托孤权臣,搞权力平衡。也可以下一道保护爱姬爱子的遗诏等,不一而足。但刘邦除了听从别人建议,采取把周昌派去赵国保护刘如意的权宜之计外,好像什么都没有做,说来让人唏嘘不已。

有人说这是刘邦性格温和,办事优柔寡断,坏了大事。有人认为刘邦对戚夫人的爱情是虚伪的。但笔者认为,最主要的原因是当时已60多岁的刘邦身有箭伤,人之将死,在临去世前的这段时间内被架空,说话不算数了。

首先,刘邦多年都有“妻管严”的毛病。回顾当年,刘邦只是一介贫民,出身大户的吕雉是其父亲听信一个相士的话才嫁给他的,当时刘邦大她15岁。这桩婚姻门不当户不对。之后吕雉耕于村野,织于茅舍,服侍公婆,生儿育女,含辛茹苦,无怨无悔,不离不弃。多年的患难夫妻使刘邦一直对吕雉心怀愧疚之情,言听计从,少于违拗。如刘邦解白登之围后,采纳刘敬的建议,实行与匈奴和亲政策,拟把鲁元公主下嫁匈奴单于。吕后又哭又闹死活不答应,刘邦执拗不过,只好改派另一女子顶替公主外嫁。平英布时,刘邦已年老体衰,准备让太子刘盈挂帅出征。吕后怕太子出征后,位置有变故,采纳“四皓”的建议,软硬兼施,逼迫60多岁的刘邦无奈出征。就是这次出征,刘邦被流矢所伤。

另外,以吕后为核心的朝中势力已经形成。自从刘邦起兵后,吕雉曾被项羽劫为人质两年有余,九死一生,侥幸归来也属有功。之后吕雉转战军中,颠沛流离,吃尽苦头,特别是吕雉精明过人,能谋善断,积极参予军政大事,为大汉王朝的建立和巩固颇有建树。刘邦登帝位后继续征战四方,吕雉协助刘盈留守京城,逐渐树立了威信,培植了势力,功臣敬畏臣服,外戚俯首听命。吕后在朝中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许多大事的处理自行其是,有僭越之嫌。比如铲除异姓王的事情,刘邦在对待韩信时,虽然几次采取果断措施,但志在夺其兵权,削其封地,降其地位。然而吕后留守期间在没有得到刘邦指示的情况下,擅自作主将“汉初三杰”之一的韩信斩杀灭族。她还自作主张,把朝廷已判刑的彭越带回洛阳,怂恿刘邦把彭越杀害且烹成肉粥。这种做法,先不说对与错,本身就是对皇帝的蔑视和不敬。试想,这种情况在什么时候才能出现?无需赘言!那么,再说那刘邦废嫡立幼的事他还能办成吗?

再者,年老多病的刘邦已经失去早年的英武与刚断。刘邦自淮南平英布回长安,到来年四月去世,不过半年时间。其间刘邦伤病在身,卧床不起已是常态。再加上卢绾事件的刺激,更是生命垂危,气息奄奄,已不能事必躬亲,逐渐失去权势。又由于病榻之侧吕后形影不离于刘邦,朝野均在观望,岂敢轻易得罪吕后。如刘邦行将就木时,听说樊哙是吕后的党羽,存在诛杀如意和戚夫人的可能,心中不免愤怒。但他不敢惹吕后,却下令陈平周勃前往军中杀掉樊哙。人所共知,樊哙是吕后的妹夫。陈平周勃也惧怕吕后,又看到刘邦将不久于人世,不敢杀樊哙,就准备把他带回长安,让皇帝皇后当面去处理。结果刘邦早死,樊哙逃过一劫。这事既说明陈平周勃的精明过人,也可以看出吕后在朝中的权势和刘邦当时的尴尬地位。还有,刘邦通过废立事件已看到吕氏集团对刘家天下的严重威胁,无奈中使出一招,订立“白马之盟”。其目的就是确保只有刘姓为王,否则,天下共击之。试图用朝野势力制约吕后。然而刘邦死后,当吕后封诸吕为王时,朝中只有王陵反对,陈平等人皆助纣为虐。要不是周勃等帮忙,刘家天下早易主改姓了。由此可见,吕后控制朝纲已经到了非常可怕的地步。那么,刘邦在风烛残年时既然被架空,当然无能力拯救如意和戚夫人了。《鸿鹄歌》成了传诵千古的爱情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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