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文艺作品 >>逮蚂蚱

逮蚂蚱
发布时间:2017-4-26      稿件来源:  信息作者:马锋  

蚂蚱,又被称之为“蝗虫”。它的种类很多,数都数不清,通常为绿色、 褐色或黑色,头大,触角短;前胸背板坚硬,后腿的肌肉强劲有力使它成为跳跃专家,胫骨还有尖锐的锯刺,是有效的防卫武器。蚂蚱主要吃草,特别爱吃禾本科植物,如稻、麦、高粱、玉米的茎叶。

我老家一带常见的蚂蚱有三种,一种是最大个的蚂蚱墩子,我们叫它土蚂蚱,看上去很傻,很容易逮住,用手捂就可以了,但是它腿粗劲大,如果一不小心被它蹬到手指,还怪疼的。另外一种就是最常见的“飞蚂蚱”,叫它飞蚂蚱是因为它是发育完全的成虫,背上长着一对青黄色或者暗褐色的翅,轻轻一跳就能腾空飞起,若是你不驱赶,它便飞到近处落下,若你急追,它能飞出十来米远,跟你玩起捉迷藏。还有一种,我们叫它“老扁担”(这些古怪的名字,都来自鸳楼老家的口语,我想以前可能还未有人正式提到过),年少的我们不晓得雄雌的区别,把前两种唤作男蚂蚱,后一种唤作女蚂蚱,大扁担拥有修长的身材,全身青色,偶尔可以见到黄褐色的。前两种蚂蚱头很圆,和大头蟋蟀差不多,后一种头尖尖的,两根触须长长的就像戏台上花旦服饰上的长绫。我总觉得它像螳螂多些。老扁担最好抓,腿劲小,跳不远,有翅而不善飞,但是它有一身保护色,隐藏于绿草之间,很难发现。

“秋天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了。”这句俗语很形象地述说了蚂蚱的生命过程。对于曾经在农村生活过的人来说,蚂蚱曾带给我们多少欢乐啊!

在我的记忆里,蚂蚱是这么形象具体,以致于现在每到秋天,我就想起小时候逮蚂蚱的情景,蚂蚱健壮有力的后腿上那两排挠人手指的锯齿,羊角天线一样的触须以及汽车灯罩般圆鼓鼓的眼睛,无时不在抓挠着我的心。

童年的秋天,最快乐的事莫过于在田野上逮蚂蚱了。那胖墩墩的土蚂蚱,短壮的腿、圆圆的翅,身材敦实但却飞不快,走起路来活象个大腹便便的乡绅。那体形狭长,尖头尖尾两头翘的双面角,看似有些身子硕大,其实性情温顺,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跑不动飞不远,只要被发现,小孩子都能唾手可得。那翡翠一样浑身长满青绿花纹的油蚂蚱不仅好看而且用油炸了吃特别的香,但它们反应非常敏捷,蹦得远、飞得快,一下子能飞到小河沟那边,不好逮,一般情况下,它都伏在茅草叶子下,只要你看见草叶边缘露出的小爪爪,屏住呼吸小心过去,快速伸手一下子将草叶抓住,这样就把它抓在手心里,但它的腿特别有力,趁你不注意,猛地一蹬,你的手上就会留下一道白印子,火辣辣的疼,这时候你稍一松懈,它就会从你的手心里一个旋子飞得无影无踪。个头大一些的蚂蚱要数“青头浪子”和“蹬倒山”了,它们的形象非常威武,绿绿的身子,明晃晃的大眼睛,强劲的翅膀象两把大砍刀,不是在霜后的清晨很难逮住。

逮蚂蚱一靠经验,二靠运气。蚂蚱飞得快,飞得远,有的能飞十几分钟不落地。逮蚂蚱,往往是白费力气一场空。孩子们常常凑在一起热闹地喊:“丫头丫,打蚂蚱。蚂蚱跳,丫头笑。蚂蚱飞,丫头追……”

也许,这是逮蚂蚱的真实写照。逮蚂蚱要有一双好眼力,蚂蚱有着保护色。草色浅的地方,它的身体是淡绿色,草色深的地方,它的身体是褐绿色。鸣叫时,它往往爬到草茎的顶端,一有动静,它就会停止叫声。就像一片草叶一样,不注意观察是很难发现的。当你发现了蚂蚱时,必须屏声敛气,轻手轻脚地慢慢靠近它,绝对不能让它发现,不然它就会逃之夭夭。当你终于靠近它的时候,就得以饿虎扑食,金雕捕兔般的轻捷和快速,一步跨上前,两手一掬,将它严严实实地捂在手心。此时,如果你手脚不灵活或配合不好,只要它轻轻一跳,就逃得无影无踪。有时,他顺着草茎滑向根部,也会让你无处找寻。逮蚂蚱时,两手相捂,必须要又轻又巧,不能挤压坏了蚂蚱的身体,也不能弄断了它的腿,更不能弄伤了它的翅膀。

小时侯,学校一放秋假,就是我们最快乐的日子。吃过早饭,我便和伙伴们结伴到田野上去逮蚂蚱,每人手里拿根小木棍或着秫秸杆,在草地和庄稼棵上轻轻轰赶。经过一夜秋寒清露地踢打,蚂蚱们大都冻的腿麻翅软,不愿动弹,只要看见尽管伸手逮就是了,我们逮的蚂蚱,都是用细长的毛毛草杆儿串起来的。蚂蚱的头和身体连接处长着一个坚硬的形似马鞍子的背板,毛毛草杆儿就从这个坚硬的背板中串过去,然后卡在毛毛草杆儿稍的毛毛穗上,一个接一个地串下去,蚂蚱一个也跑不了。我们这些童趣浓浓的孩子们,都是一只手提着毛毛草杆儿,另一只手去逮蚂蚱。

我捏着“老扁担”的两条长长的后退,嘴里说着催它蹦起来的话语:“老扁担,簸簸箕,你躲喽,我过去。”“老扁担”还真的很听话,就有节奏地像簸簸箕一样地蹦起来,很是可爱。我们在沟坡上尽情地嬉闹着,一根长长的毛毛草杆儿很快就结结实实地串满了大大小小的蚂蚱。这些蚂蚱拿回家去,是院子里“咯咯”叫的下蛋母鸡们的美美的晚餐。或许晚饭桌上将增加一道香喷喷的油炸蚂蚱。

有了蚂蚱,自然得有笼子来装了。所以我很早就会做蚂蚱笼子了。我最早是用麦秸秆编的,那种笼子做起来是很简单,但用一年就坏了,我后来就用细铁丝做。细铁丝笼子是结实,但档次太低,所以后来我就用细竹子做蚂蚱笼。那种蚂蚱笼,提在手里,就像官老爷们提的鸟笼子,很气派!

豆荚摇铃,转瞬就进了深秋。曾经花帐子似的庄稼逐渐稀少了,场院也就一天比一天丰满。这时,农民的欢声笑语最多。而草虫蚂蚱呢,日子却一天比一天难熬了。它们把籽产下,而自己瘪了肚子,丧失了元气。吮了白露节的露水以后,它们体质更萎,只在午间还稍微有点儿活力……当太阳暖洋洋地升起来,还未收割的庄稼上那些蚂蚱就来了精神,一个个小飞机似的在田间飞来飞去。有一种叫“呱嗒板”的小蚂蚱飞得特起劲,稍有点风吹草动就没着没落地在庄稼头上来回飞,长长的翅膀张开来呼啦啦的斗篷一样,我们还可以看见它腋下那层薄薄的藕红色的复翼,像姑娘那贴身的小马甲,绢一般的美妙,只是它们身上没点肉,我们都不愿逮它。要知道,我们逮来的蚂蚱是要吃的,那可是上好的美味。

深秋时,各种母蚂蚱将要产籽,它们不论体型大小,都揣着一腔籽。有的孩子从家里偷出一盒火柴,就预备烧蚂蚱吃。几个孩子分头行动,拣来细柴枝、干草棍,点燃火,将带籽蚂蚱扔进火堆里,一会儿就能吃到香喷喷、金灿灿的蚂蚱籽了。把揣籽的蚂蚱尖儿带回家,此时不像山坡上“野炊”那样急切,而是小心制作,将它搁在煤火炉上边,上边压一块“支锅瓦儿”,仔仔细细把蚂蚱盖严。几个小孩儿就在炉台边垂手而立,眼巴巴等候炉火上的动静儿。这时候,小孩们也不像地里那样“嘴头儿急”,吃起来都有点儿风度,慢条斯理,还互相谦让,显出雏形的“哥们儿义气”。大蚂蚱的一双后腿,里边的肉像螃蟹腿里边的肉丝一样白细,把它顺向剥开,露出一个肉棒儿,入口香美。

最好吃的还是油炸蚂蚱,将逮到的蚂蚱撕去翅膀后用清水洗净,然后放在罐子里腌着,不几天,看见蚂蚱变红了,就捞出来用开水煮熟,然后将煮过的蚂蚱在太阳下晾半干再用油炸了吃,还是一道别具风味的地方小吃呢!一盘盘炸得金灿灿的蚂蚱香、脆、酥,那味道别提多美妙了。其实炸蚂蚱很容易,跟炒个鸡蛋差不多。炸好的蚂蚱泛着油腻腻的光,通体热红,个大个小的都有。放在嘴里,真是又脆又香,我喜欢吃那种飞蚂蚱,因为大多是成虫,秋季体内有籽(也就是卵),跟有籽的虾一样,吃起来香味留有余韵。

蚂蚱不但是美味佳肴,而且还有很高的药用价值,是治病良药,能治疗多种疾病,如治疗小儿惊风、破伤风、百日咳、支气管炎、哮喘、气急,息内风,止痉挛等,并且还有降压、减肥、降低胆固醇,滋补强壮,养胃健脾的功效,久食可防止心脑血管疾病的发生。

前些时间听朋友讲起蚂蚱,说它们已经成为了一道名菜,叫做“飞黄(蝗)腾达”。我禁不住好奇地笑起来:“那东西你还会吃吗?还能吃出小时候的味道吗?”

“确实不是那个味儿,现在都是油炸的,不过比小时候火烧的干净多了!”朋友言语间带着几分遗憾,还有几分赞誉。

是啊,生活就这样在不停的前进中绕一个弯回来,那些旧时风物,就像秋天的蚂蚱的命运,被丢到古老的传说里去了,难以寻回。又是一年秋风起,乡间的蚂蚱也肥了,我虽然已没有充足的时间去田间地头逮蚂蚱,但我心里无时不在思念着故乡,怀念着逮蚂蚱的童年时光……

 
Copyright (C) 2001-2014   投稿信箱:pxxwbs@126.com
版权所有:沛县人民政府办公室     备案号:苏ICP备1702975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