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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百工之算命先生·风水先生
发布时间:2017-3-22      稿件来源:  信息作者:宋传恩  

算命先生

你漫步街头或在集市的一角,总能看到相面、算卦先生们的身影,在他们面前摆着一块破旧不堪皱皱巴巴的红布,要么上面画着太极图,要么写着“算命”“看相”的字样。他们大多年过花甲,耳朵上面架一副眼镜,两眼不住地盯着过往的人群,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这些算命先生大多是流动“服务”,今天赶这集,明天赶那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也有算命先生长期固定在某一个地方,其做派和摆设便和其他人不同,面前有一低矮的方桌,桌上有插满卦签的竹筒,几枚铜钱和几本纸张发黄的旧书。桌前挂一块红布,上面写着“唤醒久困英雄 ,指明迷路君子。”或“面相论贵贱 ,一掌定吉凶。”的字样。

卜卦算命在我国流传了三千多年,在浩荡的历史长河中,虽然人们对它众说纷纭,褒贬不一,但我们确实感受到了它的影响存在。从更深的层次来观察,每一代人,每一个人都生活在一个特定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之中,他们必定有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时刻,也有自己的知识、理智无能为力做出正确判断的棘手之事,每到这种时刻,个人的自由意志往往无济于事,人们便不得不归结于一种不可捉摸的命运!算命先生适时而生,乘势而来,成为一种并不稳定的职业,这也是社会的选择。

不管是算命、相面,还是测字,凡从事这种职业的人,大多有些文化。旧时,许多富家子弟,或因时政叠变,或因生意亏空,致使家道破落,自身又无一技之长,只得靠几本相书混迹于街头,勉强度日。

也有不识字的算命先生,如走村串巷的盲人,他那算卦的常识完全靠师傅口传耳记得来。有人算卦,他掏出五枚铜钱,求卦人连续抛动铜钱六次,同时告诉他每次铜钱的字有几枚,面有几枚,盲人根据铜钱字面的多少得出卦象,然后背出每卦的爻辞。这些爻辞内容宽泛,模棱两可,总会有和求卦人的性格、境遇、得失契合之处,正是这偶然的巧合打动了求卦人的心,这也是有些人对算命深信不疑的原因之一。

在民间,算命先生的收入和他在江湖地位的高低密不可分,有的人从小拜师学艺,混迹江湖多年,倒也能呼风唤雨名震一方。许多人则是没有拜过师傅,从书摊上买来几本《奇门遁甲》《麻衣神相》《三元总录》《玉匣记》,研读一阵,便会到街头去练摊了,收入的多少与他运用的技巧有关。

在市场中流行的各种相书,有些断语多来自生活的观察,如一相书云:指如玉,必高士也。试想一下,那些长期在田间劳作的农夫,手指何以有这样的滋润?其皮肤必然粗燥如枯树枝,只有那些养尊处优的人才能修炼到指白嫩如玉的程度。

有人说,算命的全凭一张嘴,其实远非如此。这些混迹江湖的术士,经过千百年来的历练,一代一代的传承,积累了丰富的观察人的经验,其手段日益完善,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算命技巧。在算命中,他们常常是“审、敲、打、千、隆、卖”兼施并用,具体怎么运用,算命先生心中自然有数。他们或者“千、隆、卖”齐用,或者和“审、敲、打”结合,主要视求卦人的心态而定。

“千”就是指要击中求卦人的要害,抨击其经历中最刻骨铭心的事。“千”后要“隆”,要给其劝导,并指出未来的希望、期盼,使其精神有所寄托。由于“千”的准,造成求卦人对他的信赖和依托,对算命先生接下来的“隆”不再疑虑,“请君入瓮”的目的彻底达到,江湖术士所信奉的“无千不响,无隆不成”的信条得到了实现。

在我所走访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算命先生中,真正出名的,而被众人所认可的,多与他的阅历有关,那些在街头摆摊虚张声势、狐假虎威的算命人实在不值得一谈,仅凭几本相书只能唬唬偶尔进城老实巴交的乡下人,稍微有点头脑具备一些科学知识的人绝对对他们不屑一顾。

我朋友的父亲在某个城市是个举足轻重的相师,他原是国民党将领胡琏手下的幕僚,解放后,每次运动他都是冲击的对象。对他现在的处境,他最常用的词的是“死里逃生”。有一次,我们在一块喝酒,也许是酒精的作祟,我傻乎乎地说了一句,你相面,不是靠神通,而是靠阅历!他稍一愣,沉默了一下,面带微笑地看着我,举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说,好小子!他的举动增添了我的自信,一个历经几代的老人,世事洞明,阅历丰富。通过求卦人的言谈话语,性情明了,凭性情就可断定他处事的方式,他所得到的结局,自然昭然若揭。

风水先生

我有一个朋友,对风水一说深信不疑,有时,其痴迷程度叫人难以理解。他乡下的房屋在风水先生的点拨下,曾两次进行改建。后来,他在城中安家,看其房屋的布局就知是风水先生所为。三间堂屋,东西是配房,院门开在东南角,门内是一面照壁。此房屋布局虽是传统的、公认的最好的格局,但由于受面积所限,东西配房只有向里收缩,院子显得狭小,同时配房也挡住了堂屋东西两间的窗户,堂屋内光线阴暗。私下我向他提出我的异议,他却不以为然。令人惋惜的是,尽管在风水的利用上费尽心机,他却英年早逝。生前,我陪他去上海治病,本想借机作些交流,看他痛苦不堪的样子,便放弃了这一念头。

他是我的朋友中最值得信赖的老大哥,他的去世彻底颠覆了我对风水先生们的好感。

他在世时,曾打电话告诉我,河南来了一位风水先生,在当地名声很大。那先生身材不高,其貌不扬,看上去就是一位乡间的老头,说心里话,那尊容、谈吐实在引不起我对他的尊敬和信赖。尽管世间多有人对风水术吹得神乎其神,但是,对自愿平庸、缺少野心的人来说,风水术并没什么诱惑力。经朋友催促,我和他陪着风水先生看了我老家的阳宅和阴宅,说心里话,没什么惊人之语,他说的什么“门不栽桑,院不栽柏。”“门前一棵柳,珍珠玛瑙往家走。门前有棵槐,金银财宝往家来。”之类,这在街头的书摊中都能看到。中午我请他吃饭,给他买了一条好烟,他催我去村中问问还有哪家要看,求利的目的昭然若揭。

风水学,又称堪舆学,是中国先民对生存及死后栖息环境条件的选择。对风水的解释,晋代郭璞在《葬书》中云:葬者,乘生气也。经曰:气乘风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造风聚气,得水为上,故谓之风水。此学术历经千百年来的调整完善,已形成一整套系统的、完整的景观评价体系。历代王朝上至国君,下至黎民百姓,在其定居、丧葬习俗中无不烙上风水术的烙印。且看历代帝王将相对陵墓环境的选择,风水术的影响体现得淋漓尽致。

应该说,盖凡存在的事物,均有其存在的合理性。风水学亦如此。对此,我的心情既复杂又矛盾。我承认风水学有其合理科学的一面,它又有很多的迷信成分在里面。

从古到今,人们常把升官发财、多子多孙的吉凶与风水的优劣联系起来。细细论来,又有谁达到了目的?“君子之泽,五世而斩。”遍访世间,又有何门何人惠及了五世,“富不过三代”成了最好的解释,仔细分析一个家族兴衰的详因,绝非风水所能掌控和左右。

现今,在民间游动的风水先生鱼龙混杂,大多滥竽充数之人。本地有一风水先生较为出名,大家都叫他“杨四”。我的一位文友,不知触动了他的那根神经,竟为杨四写了一篇研究《易经》的报告文学。我请朋友吃饭时,他把杨四也请来,此君说话粗俗,而且错字连篇。由于他对《易经》的记忆不准确,竟把《乾》卦的爻辞安到《坎》卦上。在座的一位文友纠正他对“否极泰来”的读音时,他感到话不投机,借故中途退场。

竟是这样一位先生,已成为当地权贵们的座上宾,常有小车接他,请他前去指点迷津,他们是何种心理,我不知道。有所欲必有所求,风水先生的走红便找到了可以理解的答案。

伯父去世时,我也把风水先生找来看穴,风水先生和我很熟,原是影剧院看门的,因下岗而改了行,他手中的罗盘就是我从南京夫子庙给他捎来的。我不知他在老家的名气如何,谈到请风水先生,村里人一致推荐了他,足以说明他在当地的影响。几年不见,他看到我,非常热情,也许他在这个圈里待的时间长了,说话油嘴滑舌,先前的老实、木讷的形象已不复存在。穴位的定向是当地传统、公认的方向。我之所以找风水先生,说心里话,是对家人的安慰,对外也是一种交代,真要有什么事情出现,我也有了推脱的理由。我不知其他人,是否也像我怀有这种心理。对风水先生,我不相信他们信誓旦旦的特异功能。换另一个角度来说,如他真的知道好风水地的所在,何不留给自己升官发财,哪还能像现在在田野里跑来跑去,换来自己这样一身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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