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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县仙人承露盘
发布时间:2017-2-28      稿件来源:  信息作者:甄承民  

沛县的汉城公园,是一座集古典建筑精华与现代造园艺术为一体的综合性公园。园内一批以汉家天子刘邦为核心内容的仿汉建筑,如沛宫、汉魂宫、汉阙、望楼和长廊等人们耳熟能详。不过,园内还藏有的一件神秘建筑艺术,那就是仙人承露盘却鲜为人知。

仙人承露盘位处汉城公园的主要景点汉宫区内。承露盘建在一个直径近20米的圆形台基上。台基周边,由粗壮的金属链相连接的大理石栏杆环绕。在中间约有2米高的菱形高台上站着一位仙人,仙人身着汉代宽大衣袖的服饰,面向南天,长髯飘拂,双臂舒展,高举着一个铜制托盘,向天承接着甘露。汉宫区四周的建筑都是与刘邦有关的殿堂楼阁,而承露盘这个与汉武帝刘彻有缘的作品却地处院区中央。虽说有点不协调,但就作品本身而言,铜像也是栩栩如生,气势不凡。随着岁月的流逝,铜人光鲜的外衣蜕尽,仅剩下古色古香的铜锈绿装了。

说到仙人承露盘,那要从汉武帝刘彻时期说起。相传汉朝人相信天上的神仙,可以降仙露于人间,凡人饮服神露可以长生不死。汉武帝对此道情有独钟,他遍寻海外仙洲及甘液玉浆以达长生不死的目的。为求得和渺茫的仙界达成一种神秘“生命信息”上的契合,汉武帝不惜斥重金去营造一系列接待仙家的建筑,仙人承露盘为其中一项较大规模的工程。

仙人承露盘又叫铜人或金铜仙人承露盘。据说真正为史学界认同的汉武帝建造的承露盘有两座,一为柏梁台承露盘,二为建章宫神明台承露盘。

据《资治通鉴》记载,汉武帝元鼎二年(公元前115年),刘彻在柏梁台建造了一座高达二十丈的铜质承露盘,后因火灾柏梁台毁于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之后,汉武帝刘彻似乎还未从迷梦中惊醒过来,仍然相信越巫的无稽之谈,以为天灾后要马上建新宫殿,而且规模越大越好,遂又造建章宫。建章宫建神明台,上有承露盘。承露盘高二十丈,大七围,有铜仙人舒掌,捧铜盘玉杯,以承云表之露。汉武帝把这些凝结的水珠,当成了长生不死的仙露。仙露承接下来后交由方士,方士再将露水和美玉的碎屑调和后让汉武帝服用,并告诉汉武帝这样就可以长生不死了。可是公元前87年,汉武帝刘彻还是死了,终年70岁。

汉武帝建造的仙人承露盘是为了延年益寿,长生不死的。这事让今天的人们看起来十分可笑,肯定不信这个。就拿沛县来说,建造仙人承露盘的初衷就不在这里。改革开放后,富起来的沛县人为了弘扬大汉精神,开发旅游资源以带动经济发展,建造了一些仿汉建筑,仙人承露台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在中国古代信奉这一招的还真不少。

古时候,追求延年益寿,长生不老,就是常人百姓也有这样的美好愿望,何况皇帝?千秋大业、万里江山在手,无论如何也得多活几年,好好享受享受。然而科学不发达,迷信占主导,再加上骗子忽悠,不仅饮甘露,还有的炼仙丹,不但不能长生不死,反而早早葬送了性命。最著名的要算是魏主曹睿拆迁承露盘的事。

据《三国演义》第一百零五回“武侯预伏锦囊计 魏主拆取承露盘”记载,魏主青龙三年,三国各不兴兵,魏明帝即曹操的孙子曹睿大兴土木。他为了求长生不死之方,听信谗言,欲学汉武帝之法,就派手下将领马钧引兵万人,星夜到长安拆取铜仙人承露盘,拟迁移安置洛阳芳林园。多人合力拆铜人,只见铜人眼中潸然泪下,众皆大惊!忽然台边一阵狂风起处,飞沙走石,急如骤雨,一声响亮,如天崩地裂,台倾柱倒,压死千余人。后来在搬迁过程中,由于部件过重,路途遥远,铜仙承露盘被彻底破坏,连破损的零件也被丢弃得不知所终。这段历史,《三国志》和《汉晋春秋》等文献都有记录,只是具体细节不同而已。这一荒诞无稽的做法究竟在中国延续了多少年?谁也说不清。不过从北海公园的仙人承露的故事来看,此道起码到乾隆年间才有了新的说法。目前,在北京北海公园琼岛的北面有座铜仙人承露盘,建在太湖石堆砌的平台上,据说造型与当年长安建章宫里的相似。此盘究竟建于何时众说纷纭,暂不去分析研究,但清朝乾隆皇帝曾在其书写的《塔山北面记》中说:“……又西为承露盘,铜仙竦双手承之,……此不过点缀景,取露实不若荷叶之易。”是说此盘只不过是园中点缀之景,若取露水实不如荷叶方便。则说明乾隆已看清饮露不科学的道理。另外,乾隆还有诗为证:“耸峙青宵万丈亭,凭将天露炼无形。汉皇若果升仙去,安得人间有茂陵。”

沛县的仙人承露盘至今也有二十年的历史了。记得当初修建时,就有人说,既然仙人承露可长生不死的谎言已被戳破多年,现在重塑铜人,还有什么意义?其实,有关仙人承露的故事早已突破了原有之意。

当年长安的铜仙人承露盘是大汉帝国鼎盛时期兴建的,它不仅仅是解决长生不死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汉武帝借此向天下昭示自己的丰功伟绩。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铜仙承露盘是大汉帝国繁荣昌盛的标志。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鼎盛王朝的标志之物最终沦为一堆破铜烂铁,谁人见到不感慨万分呢?因此历代墨客骚人多用它作为亡国之痛的典故,而抒发自己的情怀。

唐朝诗人李贺,曾作《金铜仙人辞汉歌》诗一首。诗人借助金铜仙人辞汉的故事,也就是魏明帝拆迁承露盘的事,来抒发兴亡之感,家国之痛,身世之悲。此诗大约写作于唐元和八年(813年),距汉武帝建造承露盘大约有900年,距魏明帝拆迁承露盘也有近600年了。当时唐朝正值安史之乱以后,一蹶不振。诗人那“唐诸王孙”的贵族之家也早已没落衰败。面对严酷现实,诗人急盼着建功立业,重振国威,光耀门楣,恢复宗室地位。却不料,进京以后,到处碰壁,仕进无望,报国无门,最后因病辞职,不得不含愤而去。诗人正是在从京师长安去洛阳的途中,百感交集,借助当年铜仙承露拆迁的故事有感而发。此诗十二句,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是李贺的代表作之一。特别是其中“天若有情天亦老”一句,已成为传诵千古的名句。此句设想奇特,被《资治通鉴》的作者司马光称为“千古无对”。后来曾被毛泽东引用在诗《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中。

南宋后期婉约词人王沂孙曾作《齐天乐·蝉》词一首。全诗借咏秋蝉托物寓意,表达国破家亡,末路穷途的无限哀思。词中有句“铜仙铅泪似洗,叹携盘去远,难贮零露。”是引用铜仙辞汉的故事,以说明金铜仙人铅泪如洗,去国辞乡,只可叹携盘远去,不能再贮藏清露以借哀蝉了。作者以寒蝉的哀鸣表达自己的亡国之恨。

文章写到这里,笔者明白了一个道理:铜仙承露的故事不仅仅是一个有关长生不老的千年笑柄,而是有着更多的担当。它已经成为一种厚重的文化现象,对后人有着多样的启迪。看来让铜仙承露盘在沛县安家落户,沛县人还是挺有眼光的。

众所周知,沛县是汉高祖刘邦的故乡,汉文化的发祥地,自战国时楚国置县至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按常理分析,应该有一批文物古迹存于世间。然而由于黄河近千年来的迁徙泛滥,沛县曾为泽国,房舍尽毁,村镇淤没,文物古迹毁于一旦。清朝晚期沛县的一位县官马勋有诗写照:“黄河东去寇西来,草昧乾坤今又开。官舍三迁仍故里,沛公空余汉荒台。”新中国成立后,黄河得到根本治理,人们得以安居乐业。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勤劳勇敢的沛县人为了弘扬汉魂,丰富文化生活,开始在一张白纸上描绘沛县的春天,先后精选建造了一批仿汉建筑,其中就有仙人承露盘作为汉文化的精品先后入驻沛县,也显眼光独到,难能可贵。今天的人们,在观光旅游之时,茶前饭后之余,驻足承露仙人像下,穿越时空隧道,去追寻汉武等帝王“高贵者最愚蠢”的足迹,了解李贺等诗词名家思国忧民的情怀和精湛的艺术作品,增添些许身心的休闲愉悦,还是挺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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